可悲也就可悲在这里,只要是有关于他,最平凡最普通的东西都别有意义,不自觉地就会珍藏写下,这一读,就是一本一辈子也读不透的书。而我写下的这本心上的书呢,也只关于这一两点的片刻,关于性的冲动,不自控的情迷欲乱,和放任沉沦的迷失一夏。
我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隔壁的李爷爷正侍弄花草浇着水,撞见我便问,不言,青山那小子还在吗?
“不知道去哪里野了。”我语气不好,答得也像是在责备裴青山这个人,“找他有啥事儿吗,爷,回头我跟他说一声。”
嘿哟,没啥事儿,就问问昨儿给他摆的一道棋局他想明白没。
怔然,我清醒了三分。回来的每一天里,连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去,几位熟悉的老人都说我性情大变了,成天在家里呆着也不怕闷坏了,他们哪知,我早就没了时间的概念,心里惦记着,时间哗哗地往后过,推演着我内心关于他的想法也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值一回神,才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而裴青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村里的老人打成了一片。
我的世界都变得狭窄,连时间都能很轻易地滑过去。
这是好事,我也不是不高兴,我只是有点高兴的悲伤。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裴青山,问他高兴的悲伤这种感觉是什么,他说,这叫遗憾。
遗憾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喜好、个性,甚至于连我自己这点儿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为什么生起来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就当下的关系来看,大概率我们也只不过会是彼此生命里的一过客,因为缘分相结识,他日缘尽就两散,甚至被时间的海消磨得连这段记忆也会慢慢褪了色。我突然感到一种极度的惊恐,一是他说的,再见。二是,我要上哪里再找这样一段日子呢?我不会忘记,这更成了一种提醒。
那天晚上我问他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你会不会记得在这里的日子,会不会忘掉我。
如今看来,太赤裸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