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篮带着我,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从此我俩就多了个去处,我的这一辈子也多了个去处。午后饱腹常会犯困,我俩也不嫌热就爱窝在一起。其实也还好吧,没入酷暑,树荫遮蔽着,从他耳侧的和风轻轻地吹送着凉意,呆在一起摇啊,晃啊,盖着阳光做的被子,一合目,有时候一个下午就这么荒废了过去。

有个可以一起漫无目的荒废时间的人,真好。

一个周末,他问有没有哪里能寄信或者取件的地方。

那可能要走很久的路,得坐我们来时的那辆公交车去小镇上的邮局,而且只有中国邮政,慢得很。我答。

不丢件就行了,他总是笑。

于是第二天他就说,嘿小鬼,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我去镇上寄个东西过两天就回来。

我只能点头,数一数可能又要自己过几个秋。只是当晚,是难捱的一夜,太闷热,一点儿风都没有。明明自己独占了一张大床,可以随意地舒展着身体,偏偏心上空空荡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早蝉终于从土里爬了出来,一声两声嚣张地要叫断夏天,恶狠狠地瞪着窗户,恨不得手里有一根老长老长的粘竿把它们全收拾了才好,炸得外焦里嫩。

裴青山到哪里了呢?

裴青山会做什么?

裴青山要寄什么东西呢?寄给谁呢?

裴青山这路上又会遇见什么人呢?

裴青山,裴青山。脑子里全是裴青山三个字,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朦朦胧胧地,念着这三个字困意席卷也就睡了过去,又在做梦,但不是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