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啤酒的氛围比喝红酒轻松,不一会儿,饭桌上的男人们从拘谨吃饭变成划拳拼酒,每个脸上都是微醺的红。
纪粥粥也不例外,细小的胳膊撑着脸,两只浓褐眼瞳亮璨璨的,总是往他脸上溜,就像老鼠见了猫,含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戒备。
谈疏彻皱了皱眉,不禁失笑,转头对左手边的男人说:“家灏,拿瓶热牛奶。”
马家灏正看着黄移和技术部的人划拳笑,一听见上司的命令,连忙朝纪粥粥那里看了眼。
纪粥粥此刻坐在角落里,似乎有一道无形屏障阻隔周围的喧闹,她的脸颊瓷白,微微鼓起的腮透着淡淡的荔枝粉,自鼻唇到鹅颈的曲线恬静而柔直,像是一束盛放在泥沼里的冰清白莲。
哪怕结过婚育过子,也不妨碍她自身氤氲出纯澈娴洁的气质。
马家灏又飞快地瞄了眼上司。
上司凤眸微敛,唇薄颌收,正起身举杯接受着清图后勤哥的敬酒。
今天的上司,好像有一点点不同。
马家灏认真观察着。
近几年不管上司着米白或水蓝等温柔色系衬衫也盖不住他周身生人勿近的寒漠,就如孤岛上的冰川,浑身布满冷静深刻的壑沟,旁人只稍一靠近,就会被他刺得四肢发紧血液凝冻。
但此刻,上司放下酒杯,两片樱色闭合的唇瓣沾了少许麦芽黄酒液,薄亮薄亮的,如同冰山棱角处淌融出的一股细流,更让人侧目的是,那万年不变的冷硬唇角也软化得有弧度,类似于上弦月的翘弧。
“马家灏。”谈疏彻修匀指节撂了撂空底的酒杯,一双凤眸寒凛地望向他。
马家灏被直呼大名,走远的意识才回笼,方才落在他眼里的弦月唇弧早已不在,他揉了揉眼,以为是幻觉,赶紧应了声:“谈总,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