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亓谚问:“冷吗?”
暖气很足,宁玛瓮声:“不冷。”
“如果我说冷的话,可以抱你吗?”
宁玛没来由地回忆起,某年寒假,大雪封山,她经常蹲在门槛旁喂一只流浪在冷措寺周围的小狗。
后来,堪布圆寂,冷措寺也倒塌,她背著书包回去看最后一眼。在废墟之后,一只脏白色的小狗吠着跑出来,宁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以前喂过的那只。
它一瘸一拐,可能也在这场灾害中伤到了。它绕着宁玛的脚转了几圈,在宁玛想蹲下来摸摸它的时候,它又转身跑开。
过了一会儿,它嘴里叼着一只幼犬朝宁玛跑来,身后还跟着蹒跚的好几只。它们小小的,眼珠湿漉漉圆溜溜,只有人的指甲盖那么大。
它把自己最乖的一只幼崽,朝宁玛拱去,低声呜咽,似乎在恳求宁玛收留。
宁玛把小狗捧在手里,温温热热的,似乎还能摸到它的心跳。
“对不起,我不能养你们。”宁玛把它还给狗妈妈,“我要离开了。”
她听见自己冷静又坚决的声音,泥石流滚下的山石,似乎在压坍塌冷措寺的同时,把她的心也埋了起来。
也许从她被遗弃在雪山寺庙旁的时候,就注定了她的人生只能孤独地一往无前。
堪布没有强迫她修行,但却教会了她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场朝圣,不论路途几何,终将圆满解脱。
宁玛闭着眼,躲进周亓谚怀里,环抱住他:“现在不冷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