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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亓谚也停下了刀叉,但依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垂眸看着冷冽的刀尖反射出的寒光,像是猜到了宁玛话后藏着的“但是”。

“但是,”宁玛平静开口,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心里痛得像钝刀割肉,“我现在决定好了,我不想和你走,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周亓谚突然抬头,终于再次看向宁玛,他像无事发生那样笑着,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落拓也变得落寞。

“明天想去哪儿玩,去划船吗?但现在是冬天,那去瓦尔登湖吧?”周亓谚一边说,一边给宁玛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汤。

宁玛垂眸,视线正好落在他的断指伤痕上。风在窗外凛冽呼啸,周亓谚的声音却轻得像羽绒飘落:“宁玛,别说出那句话,至少不要在新年第一天。”

宁玛鼻子一下子变得很酸,于是她说出了另外的话:“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们一起回敦煌。”她像鼓起勇气提要求的小孩子一样,期待的眼神中甚至有泪光。

回答她的是沉默。

这选项是周亓谚之前从未考虑过的。

一片寂静中,周亓谚的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他瞥了一眼,是eve发来的消息:“aurora的概念海报,有些元素可能要更改,后天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我后天得开个会。”周亓谚抬头说。

这就是成年人的拒绝了吧,他们谁也不愿为了对方远走,既然如此,宁玛喝下那碗蘑菇汤,汤白而浓稠,没有散热,烫得她舌头和上颚麻木不仁。

她就在那样的麻木不仁中开口:“那我明天回国吧。”

“……好,我送你。”

客气像湖面上的冰层,脆弱地蔓延,他们小心翼翼地呼吸,连架也吵不出来。

关灯后,两人各睡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