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亓谚站在车旁边,等宁玛从卫生间回来。几分钟后,宁玛跑回来:“周亓谚,帮我抽张湿巾。”
他打开车门,弯腰将那袋湿巾都拿出来,问:“怎么了?”
“那个卫生间是个旱厕,连水龙头都是坏的。”
“旱厕?”周亓谚愣了一秒。这个词太具年代感,周亓谚一下子无法将画面和字词对应。
宁玛赶紧打断他的好奇:“我建议你别去,之后路上应该还有卫生间。”
周亓谚挑眉:“不是无人区吗?”
“这几年旅游的人多,新建的吧。”宁玛话音一顿,突然抿嘴笑起来,“其实如果真的是无人区,那么哪里都可以是卫生间。放牧的时候没有条件,也都是幕天席地的。”
两人边说边上车,继续往前开。
西北就是这样,旅途的三分之二时间都在车子里,无边无际的道路和山野,全靠自己的眼睛,在中途捕获惊喜。
周亓谚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子转出加油站,问:“你也放牧过?”
“我哪有牛羊可以放!”宁玛气呼呼的。
“如果有的话,你还会离开故乡吗?”
宁玛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一般只预设未来,我的过去没什么好想的。”
“我最近倒是常想过去。”周亓谚说。
“想什么?”
“说起来有点何不食肉糜,我的过去太一帆风顺。但以前至少有青春期的叛逆,刚到异国他乡的不适应也很刺激创作欲,所以那时候作品里还有饱满激昂的情绪。”周亓谚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他作为先锋艺术家的声名鹊起,也是在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