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将梁眷的身体实情说出去,抑郁症,再次成为最好的挡箭牌。
“可你总有停药的时候。”宋若瑾沉默了几秒,仍旧不死心。
她过去大半生强势惯了,松散的退休生活对她而言终究是无趣的。身边要好的几个朋友都在家里含饴弄孙,承欢膝下,她虽不固守陈旧,觉得人生有孩子才算圆满。
但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陆鹤南抿了抿唇,波澜不惊地扯谎:“我问过钟霁了,他说至少未来五年之内,没有停药的可能。”
“五年……”宋若瑾的心倏地重重一沉。
五年之后,陆鹤南三十八岁,梁眷也已经三十四岁了,女人在这个年纪生孩子,肯定是要遭罪的……要不就,算了吧。
“梁眷她。”宋若瑾吞吞吐吐半天,心一横,直接问,“能接受这辈子没有孩子吗?”
烟雾缭绕下,陆鹤南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骨泛白。
他笑了笑,艰难答:“她跟我说过,她不在意。”
“说不定,那只是她不想让你伤心的假话。”宋若瑾叹了口气,笔挺的脊背在暗夜中,蓦然泄力松垮下来。
“因为你这个病,剥夺人家姑娘做母亲的机会,终究是有些不公平。”
陆鹤南转过身,迎着风眨了眨眼,眼眶酸涩,衣襟处的酒气也随风散去。忽然,他看见梁眷迟疑着朝他走来,那种想流泪的冲动又被他生生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