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算计,这份狠绝,这份视天下为棋局、视自身为棋子的气魄,让高德禄这个见惯了阴谋诡计的老阉奴都感到不寒而栗。
“老奴…明白。” 高德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深低下头,“定当…‘照看’好陈县令。”
恶政,在女帝的默许甚至纵容下,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永徽四年达到了顶峰。
内行厂在江南刮地三尺,抄家灭门无数,所得金银珍宝源源不断运往京师,填充着女帝穷奢极欲和穷兵黩武的国库。
与此同时,北境在严苛军管和残酷镇压下,流寇虽被压制,但民间怨气如同压抑的火山;
江南更是哀鸿遍野,无数失去生计、家破人亡的流民被逼入山林水泽,小股的暴动此起彼伏,渐成燎原之势。
而抚远县,在女帝有意无意的忽视下,在陈稷呕心沥血的经营下,竟如同风暴眼中一片诡异的净土。
它吸纳着从江南和北境逃难而来的绝望者,在陈稷的组织下开荒拓土,形成了一支以生存为唯一目的、却日渐庞大的力量。
陈稷的名声,在底层百姓和部分对朝廷彻底失望的寒门士子中,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悄然传播。
“抚远陈公,仁义爱民”、“唯陈公处,可活命”的私语在苦难的大地上流淌。
永徽四年冬,罕见的暴雪席卷北方。
本就艰难的民生雪上加霜。
北境数州爆发大规模饥民暴动,攻破县城,开仓放粮。
消息传至江南,早已如干柴烈火般的民怨瞬间被点燃!
数支打着“诛暴君,清君侧”旗号的起义军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其中一支以江南盐工、破产商贩和流民为主体的队伍,声势最为浩大。
他们攻城略地,劫富济贫,矛头直指京师,直指那位坐在紫宸殿龙椅上的永徽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