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稷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眼神却更加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已别无选择。

第85章 抚远微光(下)

女帝的銮驾并未在抚远停留,如同短暂掠过湖面的巨鸟,留下涟漪后便继续向南,沉入更加奢靡与压迫的江南腹地。

然而,“抚远县令陈稷当庭直谏,女帝竟未降罪”的消息,却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以惊人的速度在官场暗流和士林清议中传播开来。

这微小的异数,在永徽朝铁幕般的恐怖统治下,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诱人。

陈稷的名字,第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有人钦佩他的胆识,视其为浊世清流;

有人嘲笑他的愚蠢,断定他迟早会步那些谏臣的后尘;

更多的人,则是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思,暗中观望。

紫宸殿内,永徽女帝赵归晚的统治,在南巡见闻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抚远县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机,在她眼中,不过是证明了在绝对的高压和精准的盘剥下,刁民也能被暂时驯服,甚至能榨出一点油水。

这更坚定了她推行恶政的决心。

“江南盐税积欠,历年累计已逾千万两?好,很好。”

女帝看着高德禄呈上的奏报,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高德禄,朕给你三个月。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给朕把这笔钱…连本带利,收回来。收不回…你就提头来见。”

“老奴…遵旨!” 高德禄眼中凶光闪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