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细致,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沉重感。这比那些堆砌辞藻、歌功颂德的奏章,更能说明问题。
“蠲免?谁给你的权力?”
女帝合上账簿,声音冰冷。
“陛下明鉴!臣岂敢擅专!”
陈稷立刻跪下,“臣已数次上奏州府及户部,陈明实情,恳请朝廷恩准!然…石沉大海。去岁至今,抚远县应缴赋税,臣已尽最大努力,以县衙公费及…臣之俸禄填补部分缺口,然仍有不足。
此乃臣失职,甘受责罚!唯求陛下开恩,免去那些赤贫户无力偿还之粮,使其有一线生路!”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泥地上。
县衙内外一片死寂。
高德禄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稷,眼神复杂。属吏们面露悲戚。外围的百姓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赵归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叩首在地的陈稷,看着他洗得发白的官袍后领,看着他那份近乎固执的担当和为民请命的赤诚。
她心中那冰冷的计算器在飞速运转:
治理能力,上佳;
民望,深厚;
担当,足够;
心性,坚韧不拔。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在如此高压环境下,依旧能维系一方、甚至试图向上发出不同声音的勇气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