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本分?”
女帝重复了一句,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却毫无温度,
“说得倒好听。你开常平仓借贷粮种,利息几何?”
“年息半成,待秋收后以粮抵还。”
“半成?” 高德禄忍不住尖声插话,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陈县令,你这跟白送有何区别?常平仓粮乃国本!岂容你如此儿戏!”
“高公公所言极是。”
陈稷不卑不亢,“然抚远地瘠,民力已疲。若利息过高,无异于杀鸡取卵。
臣以为,与其强征难以足额的赋税,激起民变,不如薄利以养民力,使其能安心耕作,来年或可多缴一分。此乃长远之计。”
高德禄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女帝一个眼神制止。
“带朕去看看你的常平仓。”
女帝命令道。
常平仓位于县衙西侧,几间普通的砖瓦房。打开仓门,没有预想中的霉味和陈腐气。
仓内粮食不多,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
陈稷指着仓中几处标记:“陛下请看,此为新收之粮,此为借贷未还之粮,此为备荒之粮,皆有详细账目可查。
去岁春寒,借贷者众,然秋收后归还者亦达九成。剩余一成,多为确实无力偿还之赤贫户,臣已记录在案,申请蠲免。”
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墨迹清晰、按着手印的借贷账簿。
女帝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和朴实无华的借据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