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一任,纵无力挽狂澜,亦当竭尽所能,护一方百姓喘息之机。民心如水,载舟覆舟。今上…失道久矣。”
最后一句,轻若蚊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听者心中。
这些言论和事迹,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虽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内行厂编织的恐怖罗网,以各种隐秘的渠道,丝丝缕缕地汇聚到了高德禄的案头。
“抚远县令…陈稷?”
高德禄看着密报上那个名字,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寒光。
“收买民心?非议君上?呵,又一个不知死活、妄图沽名钓誉的蠢货。”
他提起朱笔,习惯性地想在这个名字上画个圈,示意手下重点关注。
笔尖即将落下时,他脑中却电光火石般闪过女帝数月前一次看似随意的问话。
那是在一次奏对后,女帝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状似无意地提及:
“高德禄,你替朕盯着这天下。除了那些心怀叵测的叛逆,也替朕…留意留意,有没有那么一两个人,是真有点本事,能把一地治理得像个样子,让那些刁民少闹腾点的?朕的江山,总不能全是废物和反贼。”
当时高德禄只当是女帝心血来潮,随口一问。此刻看着陈稷的名字和他在抚远县的作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高德禄的心底。
陛下…要的仅仅是治理得像个样子吗?
还是说…陛下在寻找什么?
寻找一个…能接替这江山的人?
一个能…让她恶名昭著的统治显得不那么彻底失败的理由?
这个念头让高德禄浑身一激灵。
他深知女帝心思深沉如海,难以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