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政如刀,割裂着大胤的肌体。永徽三年的春天,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北境的流寇在残酷镇压下并未消失,反而化整为零,如同跗骨之蛆,袭扰着官道和村镇。
江南的富庶在无休止的盘剥下日渐凋敝,商路萧条,田地荒芜。
朝堂之上,噤若寒蝉,只剩下高德禄内行厂番子如同鬼魅般穿梭的身影和诏狱日夜不息的惨嚎。
然而,在远离权力漩涡中心、靠近西南边陲的一个名为抚远的贫瘠小县,却流传着一些不同的声音。
县令陈稷,一个年近三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寒门进士,成了这些声音的中心。
陈稷的官声,与永徽朝的暴戾格格不入。
他上任不过一年,抚远县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生机。
他亲自带人疏浚淤塞多年的河道,引水灌溉;
顶着被扣上“收买民心”帽子的风险,开县衙常平仓,以极低的利息借贷粮种给春耕无力的贫农;
组织乡民开垦荒地,减免新垦田赋;
更以铁腕整治了县内几股与胥吏勾结、欺行霸市的地痞恶霸,还市井以清明。
他行事低调,却自有章法。
面对朝廷严苛的赋税催征,他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对百姓层层加码,而是精打细算,甚至自掏腰包填补一些实在无法完成的缺口,同时将县内真实困境写成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的奏报,虽石沉大海,却也在士林和底层官吏中悄然传抄。
“苛政猛于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他在一次与县学学子的谈话中,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