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名,需要持续地浇灌。

数日后,江南传来急报。

高德禄的内行厂在苏杭等地掀起血雨腥风。

以清查积欠偷税为名,大肆罗织罪名,富商巨贾、地方士绅乃至稍有田产的中户,动辄被抄家下狱。

酷刑之下,认罪者不计其数。

家产被源源不断运往京师,填充着因女帝穷兵黩武和奢靡享乐而日益空虚的国库和内帑。

江南繁华之地,一时间风声鹤唳,怨气冲天,“永徽刮地皮”、“高阎罗索命”的民谣在暗地里疯狂流传。

朝堂之上,更是人人自危。

凡有对苛政流露出一丝不满者,轻则被高德禄的番子盯上,重则被扣上“同情叛逆”、“诽谤君上”的帽子,投入诏狱,生死不明。

太尉李勣几次想就北境流民和军饷问题进谏,都被女帝冰冷的眼神和军务为重的托词挡了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效忠的、横扫蛮族的英主,一步步滑向暴虐无道的深渊。

恶名,如同墨汁,在永徽女帝的龙袍上迅速晕染、固化。

她端坐于龙椅之上,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掌控感,也清晰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而怨毒的诅咒。

这正是她需要的。

她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冷酷地打磨着“暴君”这块招牌,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惨淡的退场,准备着最耀眼的背景板。

在这片刻意制造的黑暗与高压之下,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火苗,正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燃起。

第83章 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