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罢,爱莫能助中只得抱紧了他。
“衣衣,病好了还准备出去找事么?”
“我正有这个打算呢。”她略带兴奋地笑得眼睛眯起来:“赚得了薪水想给你买件礼物。”
第18回 慕君之心从无处有医卿之药向苦中甜(下)
这世界像是推门进蛋糕店时的摇铃声,“叮拎拎”“叮拎拎”,所过处脆生生地响。衣衣看着冷飕飕的街景,心里冒着茸茸痒痒的嫩芽,一手挽过莫先生的胳膊,直放进他的阔阔口袋里握着。今天她第一天上班,莫先生答应了要送,她六七点便催着出门,现在才知太早了,街道上近乎只有他们。
衣衣低头看他二人步幅一致,突然往他的皮鞋上踩了一脚,留下灰白的鞋印,仰头望他,同时带着挑衅和讨好地笑。莫先生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眼下渐渐现了细细卧蚕。衣衣今日用心打扮过,短发在耳后卡了髻,两弯小山眉,嘴唇搽得红红,领上扣着个奶白翡翠扭儿,他知道街上人若望过来,只会道她是刚留洋回来的未婚小姐,因她身上未尝风月的气质,人必不信衣衣是他的妇人。
衣衣晃着他的胳膊:“莫先生,我本以为你不是行在地毯上,便是坐在车里,是不会上街走路的——诶,你瞧那边的广告牌,前些时我去给他们发过单子的。”他才细看那广告是什么,衣衣又往马路对面指,叹羡着:“天虽冷,那窗台上的蓬莱紫开得倒好。”
他看过蓬莱紫,不再顺着她的话四处看了,只专心瞧着她的好兴致,瞧得衣衣无端害羞起来,低偏着头,仿佛是对他大衣襟上的扭扣道:“你不说话,只教我一个人说尽了。”
过了一条马路,有两个孩子来要吃的,男孩大些,女孩小些,紧牵着手,蓬头垢面却百般伶俐,口里不住地对莫先生哀求“爸爸我们饿”“爸爸给些吃的罢”,又对衣衣“妈妈”“妈妈”的叫。莫先生温柔蹲下问他们住在哪里,有没有大人看顾,而那小男孩一听便拖住妹妹的手飞快跑了。
“诶!”衣衣呼唤:“别跑,买面包给你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