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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翠盖 谢心甘 1058 字 10个月前

见秘书灰溜溜玻璃珠一样滚落了出去,杜南荣也起身仰扶住谢秋词的双肩:“好孩子,今晚收拾一下,明早就走,底下人的话别放在心上。我们中国人生死为重,什么事都得往后放,你若明天不走,我绑也要把你绑上火车。记得帮忙把我的悼礼带去,也算是半个亲家。”

谢秋词只觉心酸而安慰,就像是,蛋糕或糖果或别的对于孩子来说的好东西,去得迟了,理应被分干净,他却被人惦记着,独给他留了一份。

“多谢……”

“都说了不要和爸爸客气,又忘了。”杜南荣打断了他,佯怒里带着疼惜:“真是个傻的呀。”

谢秋词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他想,如果妻子和父亲没有那么深的怨恨该多好,他也可以唤一声有生以来从未唤出口的“爸爸”了。

第17回 身如胶海良金入冶情似昆山美玉须磨(上)

这日衣衣卧病,头些微挪动便有整栋楼垮塌掉了的晕眩,眼睛亦畏光不能睁。猫儿在手边颈边不住地拱舔呼噜,她不忍小东西挨饿,十分挣扎强撑着起来,花了半个钟头走到楼下厨房,欲将肉馅从橱柜里舀些出来,看了看剩余则整个端去了。

离阁楼还有半层的时候,听得房东太太和女儿的讲话声,吓得衣衣想躲——没有借口作回应时,得到关心和怜悯近乎是尴尬。孙太太叫女儿背书,女儿只磨磨蹭蹭念了几句“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孙太太嫌少不满,打得女儿直哭。

见不是雪吃得香喷喷,衣衣倚着桌脚抱臂盘算,今日白天休养着,晚上去找差事,不然明天小东西要挨饿了……如果身子再坏下去,得将它送给一户妥帖人家——那家老虎灶可以去问问,养得起,去拎开水时虎头还总问漂亮猫。

以防自己昏睡误了晚上的事,便在白天打开了电灯,想着天黑时悬在脑袋上的灯能将她照醒。睡时窗外又纷扬起雪,前尘往事亦在她的脑海里四散奔逃,扑簌簌的雪片从余光进入她的眼睛,想它们终究会化成水再泯灭无踪,却不知自己会怎样消弭于世间。

叫醒她的不是灯光,而是孙太太的呼唤和敲门声。

“顾小姐——咚咚——顾小姐,在不在?——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