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词拱手道:“正如您知道我身份低微、任人呼喝,也并未流露嫌弃或反对之意。”
杜南荣双手交叠扶住拐杖的头柄,仰天笑:“好!我杜某人有福分,招了这样一位贤婿。”
谢秋词亦微微笑着,躬立一旁。
二人不知,云潇湘就在这太师椅的屏风后。
她是不放心,亦悄悄地起身了。见厅堂的灯亮着,便从后院绕了过来。她听翁婿二人谈论多时,杜南荣之言有虚有实,本想出面打断,但又因谢秋词嘱托过“莫要起身”,出面倒像不信他似的,故只默默听着。
杜南荣起身,向谢秋词道:“时辰不早了,我女儿还在房里等你,莫要让她担惊受怕,快回去罢。我也走了,别送。”
“是。”
“你赎她的钱,我当是你下的聘礼了。”杜南荣往前走了几步,转过个身子,笑道:“不如你今天就改口,叫我一声爸爸。”
“……”谢秋词嘴唇合动了一下,总觉其中有异,她既已与父亲恩断义绝,也不知云潇湘许不许他如此呼唤杜南荣。
抬头看去,杜南荣仍是笑吟吟和蔼地看着他:“是不好意思了呀?”
谢秋词终究不忍拂了这一番美意,只得身施大礼,敬道:“恭送岳父大人。”
杜南荣点点头:“好孩子。”
来者并非不善,谢秋词看着杜南荣及随众消失在了院子里,伴随厚重的木门关阖声,院里又只剩飘逸的雪落在青石板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茶,凭此确定杜南荣来过。
绕过屏风,从光亮走进黑暗里,纳罕着他的女人怎么会和杜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