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爸说既然我不帮他,就断了我的生活费。我岂是受他拿捏的!”汪垦珠一气将残茶饮尽了。
衣衣忽然找到了一个安慰的方法,如同学生在考场上想起了一个万能的答案,即刻道:“这年头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女儿嫁给知根底,常来往的人家。”
“这倒是,用嫁女儿来攀附拉拢,不是他老汪的专长。”汪垦珠挑眉笑道:“两三年前,莫汝桢才从日本回来的时候,真叫抢手,即使说了在日本有女友,一天明里暗里还是要相三四次亲!后来他回日本和女友完婚,这些先生太太们嫁女嫁妹的心才死了。”她说到这里,懊恼起自己说话不把门的老毛病,又好比快把钱花光了,只剩一点索性也花了:“实话说当时我喜欢他的,他说要回去结婚,也就算了。他是我爸介绍的朋友里,唯一让我情愿的。”
衣衣倒笑了:“这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当然我早不喜欢他了。一直怀疑他回日本完婚,不过是借口和搪塞罢了——他真在日本有妻子么?”
“他没说起过,这么长时间也没回去过。”衣衣抿了口茶:“我是不敢也不想问,怕真的有,那我就挺对不起他太太了。她也是被辜负的可怜人。”
“对不起?日本占着台湾东北不还,我们占她个把男人不算什么。”汪垦珠见衣衣笑了,携住衣衣的手得意道:“她若是你我这样的女人便不可怜。像我妈那样,一辈子什么事也不做,天天只算计着我爸身边的莺莺燕燕,结果千防万防还防不住,才是可怜。”
汪垦珠见登船时间临近赶着要走,出门时见报纸上登有云谢二人的照片,又恨恨道:“昨天我妈还说,谢秋词和我爸年轻时很像。我说人家谢老板什么骨气,我爸呢,还没和日本打起来,就说打不过不能打,软骨头还要卖女儿。我爸听了上来就给了我两巴掌,让我滚。”她走到门厅前的石柱下:“我是再也不回来了,到香港找个兼差,先把书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