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闷闷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家莫先生倒也是个有骨气的。”汪垦珠忽而想起什么:“门边的行李是准备去哪里?兵荒马乱的总不至于去游山玩水。”
衣衣恳切道:“我实在腻烦了。一年前刚来的时候,只觉这日子最好不过,其实困在这里当个爱物儿,整日把他想来想去的,不如出去靠自己活着,坦荡踏实,自由自在。”
汪垦珠伸手拢了拢衣衣的头发:“正好,还担心我走了,你在这里没人说话会无聊呢。”
第14回 金陵地胭脂偿欢客琉璃境青竹酬旧友(上)
秦淮河畔,竹帘外琴师和女伶人正谈唱着《未央宫》。有人进来了,室内的人一个传染着一个站了起来,做错了事赔罪一般垂头噤声。
来人问道:“这是谁点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离得近,恭敬回道:“莫先生点了两出。”
来人走至独坐着的莫汝桢身边,按住他肩:“幼卿,你都累迷糊了。”
莫汝桢这才从韩信临死前的絮语中回到此时此地,见了来人,亦是起立相敬。此时此地,累或不累自己做不得主,全凭那人判定。
那人扬手拍了拍他的背,像父亲安慰出了趟远门的儿子,“你去罢,好好歇歇。”
琴师和女伶人何等惊觉,立刻停了《未央宫》,换了下一折《华容道》。
莫汝桢点头离去,下楠木梯时隐约听唱着——
“官封你汉寿亭侯爵禄不小,你本是大义人,怎忘旧故交?”
“虽然你待我恩高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