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离开书房,倒靠到沙发上。饽饽凑上前来,扒拉到沙发边蹭他胳膊,他攥住它乱动的嘴筒,喃喃叫了声:“饽……”

饽都有名字……

他在她那里居然都没有姓名。

迟知雨郁闷,脚步都有点儿虚软。晚餐时他未吭一声,阿姨同他攀谈,他也魂不守舍地扒着饭。不到九点,他躺回床上。

消失许久的胸闷和惊悸反应再度出现,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他撑坐起身缓解,几次点开微信和通讯簿里的“小树”,最后终于耐不住给她发消息:

「你回家了吗?」

小树:回了啊,你醒了?

——是的,在客厅消化未果,他又躲回卧室假睡,熟悉的黑暗至少能让他暂时性的沉下心。

迟知雨:嗯。

她依旧在关心:你今天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

可心态反转后,这份关心有了另一面注解,是必须存在的人际客套。

迟知雨:头有点疼。

迟知雨:已经好了。

小树:那就好。

小树:你下午都没听到我是怎么巧舌如簧杀价的,不过那个周经理人也不错,没有说话做事一根筋,还是很关照我们小店主的。

女生的喜不自胜快跨过屏幕。

按理来说,他应当为她高兴,可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他迫切地想问“为什么我还叫云庭公馆3栋1602”,哪怕不是亲密的备注,是带着浓烈负面情绪的“沙雕”之流的骂名,都好过这么冷而无味的住址。

最后他压下去,佯装无恙:是吗,世一女辩手的基操罢了。

小树回过来一个墨镜脸: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