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琛拍拍她肩膀,等着她倒苦水。
“他说,他凭什么不能过自己的日子。我觉得妈肯定会难过,我就问他,那我妈呢?她为什么不能?”她说,“我不是那意思,但他就觉得我在指责他,说他”
“说他害死了妈妈。”愉琛默默接上,拍拍她,“我知道,你没这么说。”
“我总是在想那天。”她说,“他怎么总是那么疑神疑鬼?那天,他为什么非得跟妈吵架,为什么非得咄咄逼人,为什么非得跟妈的车钥匙较劲我总想,要是不那么激动,也许妈不会开快车,更不会出事儿。”
重提那天,愉琛觉得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攀上脖颈,一寸一寸扼住咽喉,呼吸变得困难,他只好深呼吸一次,语气尽量平和:“你也是做律师的,你知道不是这么定责归因的。”
“我也怪我自己。”她说,“怎么劝架劝得跟拱火似的。”
我也怪。
怎么躲在屋子里不说话。
愉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楼梯间。
“我没法不恨他,不恨安玉兰。”愉琅说,“我知道没意义,但我忍不了。”
愉琛深呼吸几次,问:“那你恨妈吗?”
“可能吧。”愉琅说,“但我不能细想,除了你,总得给我留个不恨的亲人吧。”
愉琛没说话。
愉琅走后,他在家多待了几天,跟愉杰临聊天。
愉杰临和愉琅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有话直说的性格,所以他不说,他也不问。
愉杰临沉闷地靠在床头,安玉兰会给他削些水果吃,愉琛看着她拿不锈钢小刀坐在床边,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默默陪了几天,每天都很警惕,最终还是忍不住把不锈钢小刀丢了,买了刮皮器和儿童用塑料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