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沈老师重出江湖。"愉琛笑,"你大一时那副作品还存在国立美术馆的藏品仓库里,时不时会展出,你去看过吗?"

"没有。"她诚实地说,"都快忘了长什么样了。"

那副作品叫《绊》,她凭借这幅作品一鸣惊人,且只鸣了一声,此后再没有什么同等级的作品。

后来的《蛇夫座》及其它星座系列画,她并不喜欢。所幸,随着她销声匿迹,这些画也不在市场上流通,没人再提她这些黑历史。

"想去看看吗?下个月的青年作品展里有《绊》。"

她一个激灵:"不看不看。"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这么清楚?

愉琛被她的反应逗笑,玩笑道:"都说艺术家不会看自己的作品,今天看来是真的。跟沈老师相比我还是俗了,一段二十秒的谢幕视频,我能反反复复重播半天。"

"什么啊,不是!”沈棣棠瞪他。

愉琛挺认真地问:"那是什么?"

沈棣棠停顿一会,将咖啡喝完放到一边,才正色道:"那段时间,就算没有债务,我也挺迷茫的。也不止那时候吧,到现在我也没想通。我有时候会觉得,艺术本身就是一种讨好,一种巧言令色。"

"你是觉得,画画不是在表达,是在迎合大众?"愉琛一语中的。

"我妈之前给了我本册子,上面是艺术行业近期热门题材,照着上面的元素进行拼贴也能画出受欢迎的作品。"沈棣棠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cbd问,"只有画出受人喜欢的画才是成功,才能生存,那么艺术的价值,是否就是以金钱衡量?"

愉琛说:"艺术本身显然需要资本累积,但依赖资本,又会给本该无门槛的艺术,添加门槛。"

她端详他片刻,才说:"我是在纠结这个。所以我妈才觉得我轴。"

"是有点。"他笑笑。

沈棣棠眼刀飞向他。

"好啦好啦。"他讨饶,"从我们分手前到现在,你都在为这个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