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到她进门时便哪里都没碰,只敢偷偷打量几眼,便直奔共同记忆最少的露天阳台。

洋房内饰与七年前别无二致,唯有窗台外的梧桐有些变化,原本只到房檐的枝桠已经垂到她耳畔,——梧桐树枝桠的长度一寸一寸,记录七年的日夜交替。

原本给她做画室的那件屋子上了锁,不知现在什么样,总归不是原样——毕竟她搬家的时候清空了画室。

沈棣棠将下巴搁在栏杆上,双臂垂下来,像从前那样讲自己挂在栏杆上,全身放松,在阵阵潮湿的风中舒服地眯起眼睛。

上海的夜与辽城不同,无星无云,却因地标、路灯与led广告牌亮如白昼。远处黑灯的高楼窗户像口味不一的巧克力排,风摇动梧桐枝,五角叶偷偷触碰她飞扬的发尾,像某种生存于朋克时代的魔法精灵的大手,偏爱地抚摸勇敢的少女。

她只是站在那,两块玻璃就变成通往魔法世界的大门。

愉琛视线越过玻璃移门,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凝神注视许久,总算打定主意,一头扎进醉鬼堆里,精准找到在中心举着酒杯的林蔚。

趁他烂醉,愉琛用肩膀轻推林蔚,他重心不稳,身体打晃,接着——

哗啦一声,林蔚手里的半杯伏特加全浇在他背上。

愉琛没理会乱七八糟的道歉与惊呼,将醉鬼们留在背后,朝着玻璃门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多喝一杯,到阳台边上,刚好是副烂醉如泥的形态。

他在玻璃门上胡乱敲两下,便开门走到阳台。

沈棣棠原本沉浸在上海秋夜潮湿微凉的秋风里,他一来,便被浓烈的酒精味道熏得皱起眉。

“你是扎进酒缸里洗澡了吗?”

“嘶——站稳!”

愉琛步伐不稳,身体一晃,差点从阳台翻下去。沈棣棠吓得赶紧伸手拽住他,两手像插旗那样攥着他两只胳膊,扶着他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