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勇在外面喊:“我还没吃晚饭,给我煮碗面。”
“你多大人了,自己煮。”云湘翻箱倒柜,找出一盒碘伏棉球。
用镊子挑一挑,挑不动。
一年过去,水也该结成冰了,开封的棉球凝固成块。
她穿上外套往外走。
路过天井,云杰颐指气使,“我饿了,给我煮面。”
“自己煮。”
云勇复读机似的念叨:“我饿了。”
云湘置若罔闻,大步往外走。
买药回来,父母和云勇围在桌旁吃饭,碗筷碰撞声尤其清晰。
洪春华面部浮肿,脖子和手背布满抓痕,云杰毫发无伤,云勇戴着耳机,边吃饭边看直播。
父子俩对她视若无睹,洪春华挑起红肿的眼帘,嘴巴微张。
“回来了,吃饭吧。”
桌上没有空碗,云湘放下塑料袋,自己去厨房拿。
舀了饭夹菜,筷子伸向最后一块红烧肉,被另一双筷子抢先夺走。
油顺着云勇嘴角流出,扩散,糊得胖脸油光满面。
香肠嘴开合,吧唧吧唧,云湘胸闷气短,手不受控制发抖。
这种刺激神经的声音,她忍了好多好多年。
在家吃的每一顿饭,都很难受。
既要和云勇暗中抢食,又要在心里和令人发指的声音斗争。
有次忍无可忍说了云勇一句,却被父母责骂她毛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