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有怀疑过柳林——因为他们的关系曾经非常恶劣,在崔兴失踪的当晚,他还设局戏弄羞辱了柳林。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崔兴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尸体,那处停工工地的承包商本就入不敷出,根本不敢再爆出什么丑闻……就算怀疑,那又如何?

哪怕是现在,柳林回想起那个废物脸上滑稽的表现也还是会觉得好笑,他只能挡住脸,免得露出什么与此刻的悲恸不符的情绪。

好在他本就说得艰难,现在就算停顿,也像是因为痛苦而失声,柳林微微颤抖着,听到身边传来低低的叹息声。

“别太难过了。”

季朝映再度为他倒满了酒,她轻声说:“……他曾经也想过杀你,虽然没有成功,但这也是一种背叛……不要太难过了。”

“……你说得对。”

半晌后,柳林才调整好了情绪,他道:“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只是一觉醒来,就看到阿宁满身是血地坐在床边……她原本很沉默,我给她送去食物和衣服的时候,她总会犹豫着不敢接受……只看她那时候的样子,你很难想象她居然能杀掉自己的血亲。”

“我一直觉得,阿宁是因为无法忍受更多的暴力才做出了反抗……或许也不算错,但她其实不是被逼迫到极限的可怜人,她……她其实有些疯狂,也有些太偏执了。”

“毕竟那时候她还在被通缉……朝朝,想一想,她曾经所有的人生都是在小镇上度过的,那里还和这里不同,人们又野蛮,又愚昧,还重男轻女,她以前只是个唯唯诺诺的普通女人……但那时候,她却能在我昏迷的几个小时里,自己找到人,杀了他,甚至能分完尸再回到我身边……”

他眼神忧郁,再度喝了一口酒,像是要借酒浇愁。

季朝映看着他一口又一口地喝酒,看着他昂起的下颚,和沿着脖颈线条往下滑落的酒液,假装没有发现柳林透过玻璃杯投来的观察视线。

她轻轻皱眉,唇瓣抿紧,像是有些不忍,但也带有迷惑的部分。

在两人之间沉默良久后,她恰到好处地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