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想起那个冬天。

那个晚上刚刚下完雪, 月光明亮,雪也明亮。

他像是在教导学生,他教阿宁整理好头发, 套上发网,然后再戴鸭舌帽。

他教阿宁穿好手套,穿上更大一码的鞋子,然后在鞋子里塞上垫脚。

那个夜晚很冷, 因为刚刚下过雪, 会让人不自觉地颤抖。

但那个夜晚又很温暖,因为从人体内迸溅出的血是暖的,尸体也是暖的。

没有意外,没有惊险一刻, 柳林带着阿宁回到原地时,狂欢尚且没有进行到尾声,她们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崔兴摇摇晃晃地出门, 然后看着他指着跟班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然后在跟班根据他的要求折回室内的时候, 阿宁打开车门,把他带走。

醉鬼几乎没有意识, 身上是浓浓的酒臭味,柳林把他带到一处暂时停工的工地,然后看着阿宁拖着他出去。

鲜血浸透了水泥、沙子,和土地。

在疼痛袭来的时候, 崔兴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柳林,瞳孔圆睁, 他想尖叫,想大喊,想怒骂,想求饶。

但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因为他的嘴巴被自己的臭袜子堵上了,浓浓的男子气概差点让他在被杀之前先死于意外。

柳林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阿宁以为那是对自己的褒奖,动手时愈发狠厉,在崔兴彻底失去动静后,她还不忘连带着沙子水泥一起,把他分件丢进了水泥搅拌机。

崔兴失踪了。

但是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