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竞青的食欲没有膨胀,也没有进一步缩小,保持在一个让他觉得稳定的范围,直到最近才有了变化的趋势。可能是因为他又开始吃药了。每天晚上半片碳酸锂,记录过的最小剂量。几乎可以掰成一模一样的两瓣,好像他的手已经成了精准的、冰冷的切割器。
海医生回复了信息,但耿竞青没打开。他又躺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还在以月为单位而维持的稳定期后,做了三件事:一是把微信外的社交媒体删了,二是起身去浴室洗澡,三是,洗完回来继续躺着。
这居然是嗜睡的一晚。
翌日清晨,闹钟响起。
洗漱完后,他从卫生间出来,不知怎么,就站到了落地窗旁。
天光大亮,外面几条车流稀疏,耿竞青垂眼看了会儿,也说不出在看什么……时针走到七点的时候,叩门声至,这回他没犹豫,转头望向助理:“走吧。”
回到三萧县,先是跟节目组沟通,随后就到了片场,处理前两天的工作。现在还算早,来的人不多,全都很寂寥。
耿竞青无视这般同之前略微不太一样的氛围,按照从前的状态和效率工作,这样“正常”太久了,于他而言几乎都算不上困难。
就这么突然的,他想起海医生之前说,你是佼佼者。海医生美籍华裔,中文不太标准,“佼”字发成了第一声,耿竞青面上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他算什么佼佼者?他是佼佼者的话——
“梁老师。”
有人打招呼。
耿竞青心口一跳,眼神离开机器。但停了一下,又移了回去,状似没有听到。
过了会儿,有人过来,提醒他去化妆。
他拿着剧本,留下几句指挥,朝化妆间走。然而还没迈进去,就看见了坐在那儿,垂着头的,梁又夏。
“耿导。”化妆师道。
耿竞青偏开目光,点了点头。
梁又夏好像动了,又好像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