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叹了口气,“真没有。”
什么都没有呢。
张桂香背着手把孙子看了又看,忽而说:“家里亏欠你太多了。”
这间木工铺子年岁已久,原先也没打算住人,盖的时候就留个能开火的地方,厨房里头只有两个巴掌大的t通风窗,白天做饭都得开灯,但李长青省习惯了,而且只是洗个碗,光线昏暗,他不担心摔了东西,就怕老太太跟进来没注意撞哪磕哪。
冷不丁听见奶奶说这句话,心和眼都热涨起来,他庆幸起来自己今天没开灯。
毕竟,哪有大孙子二十四五的年纪还总在奶奶跟前哭脸的。
李长青咽了又咽,好歹是把喉咙口的酸涩压下去,他低头望着水池,“好不好的说这个干嘛。”
“我很幸福的。”他又说。
“幸福个屁,”张桂香说,“一天天的净吃苦了。”
“说什么呢,哪有吃苦,”李长青对老太太甜声说,“开心着呢。”
张桂香站他旁边,好半天没吭声。
李长青难受,就想张开手臂抱一抱老太太,谁知老太太一甩手臂,拍了他一下,“你拿我擦洗碗水啊。”
听声音她是好了,李长青就笑:“不说不脏嘛?”
本想着气氛已经缓和,谁知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居然把情绪又续了回去。
“要是咱家条件好些,你也不用担心这些。”
“咱家好着呢。”李长青往外摊着手,用手臂和手腕搂了搂老太太。
张桂香垂着脑袋在孙子怀里嘀嘀咕咕。
“我也是昏了头,还乐呵来了个这样的人,现在想想,家里真的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