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掏出手机,下午她跟黄伯伯要了他的手机号码。只要两个键就可以处理掉的事,她却保持着蹲姿瞪着手机犹豫许久。
啊!豁出去了!
大不了被他骂烦嘛!她咬牙按下拨出键。
龙冈另一头,不怎么悦耳的机械铃声响了将近二十秒,一直把脸埋进双手中的何晓峰才摸索着拿起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
阒黑的室内,仅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眼前的计算机屏幕;一个是他手机发出的光亮。
打从他看完档案夹里的所有信件,他就像雕像似地坐在椅子上,脸埋在手掌中,任由悲哀和懊悔如浪般将他淹没。
档案夹中每一封信,都是爸写给他的。一开始写得很短,两、三百字像在记录他当时做了什么事、跟谁开了会或吃了什么;渐渐的……或许是写上手了,字数开始增多,内容也从报告现况,变成了回忆当年。
爸在信里头写——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勇气,把这些信全部寄到你的信箱;我也不知道你看了之后会有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讲借口;还是……愿意跟我释前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陌生的号码,他有一个感觉,手机那头的人是熊嘉怡。
一个他此刻最最不想面对的人。
不想接。
他的自尊无法承受此时听见她声音的后果,可他的手……他该死的手却不受控制做了违反他心意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