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正迫切渴求她的温暖吧?
「喂?」手机那头传来她清朗甜蜜的声音。「我是熊嘉怡,喂?何先生——」
一听见她的声音,他就像被烫着似的,冷不防扔掉手机。
屏幕仍旧明亮的黑色iphone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声,应该是砸中墙壁然后掉落。
我这是在干么?是打算跟她求援,跟她哭诉吗?
他捧住头痛苦地呻吟。
他方才读的那些信,逼迫他回头正视自己一路以来的错过,他只想到要怨恨,怨恨妈的早死、爸的忽略、还有这世界所有的不顺心、不如意。他把自己封闭在怨恨中,从来没想过,事情可能还会有另一种不同的解读方式。
「为什么不早点把信寄给我?」他拍桌大喊,禁锢已久的眼泪同时奔流。「为什么一定要到你死后才让我知道这一切!」
突生的怒气让他发狂似地踹开椅子,用力扫掉桌面上的文具。表面是在破坏一切,但内心里他真正想殴打的,却是愚蠢的自己。
若早个几年,就算早一个月也好,只要能让他早一点知道真相,至少还能当着爸的面说:我不怪你、我爱你跟妈——
才刚病好的他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狂怒,尤其他整天不过只吃了一碗蛋粥,于是很快筋疲力竭瘫倒在地板上,抱住头不断啜泣。
「何晓峰你这个王八蛋!」他痛苦地搥地大喊。
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真心话,爸再也听不到了——一
何晓峰……在哭。
在手机那头响起何晓峰吼声的瞬间,熊嘉怡没多想,立刻拔腿狂奔。
「我出去一下。」她一阵风似地闪进小食堂,一把抓起外套跟脚踏车钥匙,突然又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