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你的心乱了。”
程鹤松背着手踱步至茶台边,转身睨向他,正色道:“宴川,你从小到大样样优异,唯独只有一点,太过循规蹈矩。既然你心里那么在意那个小丫头,就没想过悔了乔家那门亲事?当年你母亲选乔家联姻,本意也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只要你反悔,乔家算什么东西?老子还怕得罪了?再来十个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沈宴川俯身,双手撑在桌案边,看着刚写下的那行字。
墨迹还未干,男人深邃眼底也如墨一般浓郁,腕间那道黑色的细绳缠绕在肌肤之上,箍得他心头发紧。
解除婚约……他的确是想过的,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所有后果和对策,否则那晚他绝不可能向那小姑娘坦露心迹,答应让她等他。
只可惜,终究是不合时宜的感情,怎样都是要错过。
见他低眸未答,程鹤松幽长叹息着接道:“至于那姓杨的,当年她害我龄儿至此,没证据又动不了她,我是恨,恨了十二年,日日夜夜恨不得拆她的骨喝她的血,可是宴川,外公老了,也恨不动了,你车祸坠河,我在福源山上给你祈福了三天三夜,我想通了,我只愿你安稳一生,爱人相伴,子孙满堂,就算你母亲在天有灵,相信她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外公,您不必说了,”沈宴川终于出声打断,目光盯着桌面,始终沉静,“杨家重创,已大不如前,沈氏内部如今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杨嫣得到报应的那天不会太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喉结隐忍地滚了一遭:“至于和乔家的婚事,我不想变,染染以后有您庇护,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程鹤松神色难掩诧异:“你真想清楚了?你要答应乔薇和她结婚?”
夏夜晚风吹动了廊前几棵大树,树叶沙沙的响声掩盖住了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