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山目光一凛,“是微臣唐突了。”
他其实早已做好楚裕言会避而不答的准备,只是事关千镜滢,他这些日子寝食难安,今日是见太子送阿滢回来,心存侥幸。如今对方没怪罪,已是仁至义尽,他不敢奢求其它。
“侯爷。杯水芥舟,置杯则胶。”
“父皇要的只是一个态度,有些事,侯爷心里其实明白。”
越是这个时候,便越需避开锋芒。
他话点到为止,但这已经够了。
眼下外乱虽平,可也只是表面的。一旦大晟有任何风吹草动,外敌必然会卷土重来。不到那个时候,皇帝不会真的想要侯府的命,只是想借此试探。至于别的,可以徐徐图之。
千门山目光一动,站起身:“老臣明白了,多谢殿下提点。”
雪渐渐停了,地上铺了一层轻絮。马车侯在殿外。
楚裕砚看了眼天色,“雪已停,孤就不叨扰了。”
千门山颔首:“老臣送殿下。”
第二日千镜滢是被冻醒的,她双目未睁,整个人蜷作一团,往被窝里缩了缩,依旧觉得冷。她探出脑袋,窗外灰蒙蒙的。窗外不见雪落,然积雪未化,仍提醒着什么。
千镜滢目光迷茫了一瞬,记忆一瞬间上涌,争先恐后烫入脑中。她触电般一拉被子,把整个人包裹住。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她思绪还未归拢,一道敲门声将她从尴尬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千镜滢听出这是朝颜的敲门声,她僵了一下。木然地掀开被子,欲盖弥彰地理了理头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