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哪懂得什么情爱。只知她是他的妻,合该永远伴在身侧。贪恋她身上清冷的香,痴迷她蹙眉时的模样,更着魔似的想将她永远禁锢在掌中。一日比一日疯魔,得不到真心便强取,求不得柔情便硬夺。
直到刑场诀别那日,他都没能听她道一句真心话。二人一个含恨,一个抱憾,就那么糊里糊涂地共赴黄泉。
而今重活一世,他仍说不清究竟何时将她刻进了骨血里。或许是初见时她看他的眼神,或许是她那一身幽清的气质,又或许仅仅是因她是沈支言,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饮鸩止渴的姑娘。
此刻他忽然醍醐灌顶,原来这世间真有这般情意,不需缘由,见之则喜,别之则念,连梦里都萦绕着那人的身影。
从前他只道情爱皆苦,如今唇齿间却尝到蜜糖般的甜。
“唯一”二字像裹了蜜的箭矢,直直钉进他心窝,激得他喉头发紧,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发起呆来了?”她见他不动,轻声唤他。
他眼底泛起的水光,许是往昔太苦,乍尝甜意反倒不知所措了。
“我替你束上可好?”她又轻声道。
他红着眼睛,乖乖低下头去,朝她跟前凑近几分。
她拿起发带倾身时衣袂间散出淡淡的香,熟悉的气息萦绕而来,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垂眸便见她仰着小脸,正专注地为他解开发髻。
素手纤纤,衣袖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皓腕,似新雪堆就的藕节,教人不敢唐突。
他看着看着,只觉口干舌燥,忍不住又向她挨近些许。
两人呼吸交错,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