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朗照,空气渐渐地热起来。阳光照在西北军银黑色的铠甲上,泛出一层一层的寒光。
石阶上,兵部大门开合,一队士兵先行而出,推着杜靖达走出了门。徐俪山见此连忙迎上去,从士兵手中接过,推着他小心的走下台阶来。
杜靖达被打断了一条腿,右侧的甲胄下空空的悬着,被黑色的军服盖住。他这半月几乎脱去了一层皮,脸颊干瘦发扁,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纵横风发的将军模样,只有眼神坚朗依旧。
大门外,西北军众人皆是静默无言,只余铁甲冷寒。徐俪山攥着轮椅的扶手,走出去几步,却忍不住回头怒视起缓缓掩上的黑门,张口便要说点什么。
高炀几步跑过来,拉住他的手臂拽回队伍中,示意他别开口。
杜靖达单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精神却还不错。他在人群中一眼望见了阎止,便笑起来道:“阎都尉,许久不见了。”
阎止心中干涩,他手指节掐得泛白,走到轮椅前蹲下,轻声道:“是我对不住你。”
“这不怪你。”杜靖达笑着摇了摇头,“我能捡回一条命,全靠你和傅长韫,你何必责怪自己。再说了,此事原也是我不谨慎,长了教训不算冤枉。”
阎止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头去:“若是我能早些想到其中的隐瞒,怎么至于要你赔进去一条腿。往后隅隅数十年,纵横疆场无计,我何等亏欠于你。”
杜靖达没有答话,却低头凝视着他:“阎都尉,当时你在连珠楼被人刁难,傅长韫来找我打听你在什么地方。你可知,他当时是怎么劝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