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止望着他的眼睛,心下隐约猜出几分,又听杜靖达缓缓道:“他当时告诉我,肩有职责,义不容辞,身在军中必得先人而后己。这话当时我只听明白了一半,如今才算懂了。”
阎止喉间又酸又涩,堵着说不出话来,一阵意气横生于胸,如明辉灼于长夜。他低着头沉默无言,一手握住杜靖达轮椅的扶手,另一手放在膝上,紧紧地攥起拳来。
“好了。”杜靖达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宽慰一样地拍了拍:“不必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我知道,你们的苦处不比我少。”
阳光朗朗而下,连兵部门外黑色的牌匾都染上了一点辉光。日光流过朱红色的大字,朱砂殷红,竟泛出一抹鲜艳的亮色。
阎止却听大门再度开合。他抬头极目望去,只见一人从中大步而出。傅行州一身黑衣,站在门外,身上瘦了一大圈,面容冷峻如铁。
兵部漆黑色的大门洞开一线,明媚自由的阳光铺在傅行州身后,从缝隙中无拘无束地倾泻出来,如百顷波涛漫漫。傅行州立着,身侧也被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辉光。
阎止仰起头望着他,只觉得心底澎湃,一时难掩动容。他站起身来走向阶前,看着傅行州向自己疾步而来。
阎止短促地呼了口气,半晌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傅行州在他面前站住,拇指停在他颊边顿了一顿,拂去时指尖粗粝,磨得他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仰起脸,往后避去,手臂却被人牢牢地拉住,后退不得。阎止笑起来,想要宽慰傅行州几句,却不想傅行州倾过身,用力地将他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