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将时收回手, 放下架子床前的围帐, 向茂才瞥一眼, 茂才瞬间心领神会, 猫着腰走到外间, 太医早就在外边候着了。
顾姝臣从帐子里伸出一只手, 沈将时亲自给她垫上绢帕, 请太医搭脉。韩太医是他专程从宫里带来的, 在太医院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有他给看看才放心。
太医搭着脉诊了一阵子, 略一沉吟, 向沈将时行礼回话道:“娘娘退了烧,身子已是无碍。只是夜里受惊,还需静养。”
他顿了顿, 又道:“娘娘身子骨强健,箭伤未及要害,只是近日需戒了辛辣。至于脚踝扭伤,不至于伤了经脉,倒是无妨,臣开些解淤的药,日日服用两次,再配上膏药涂抹,休息些日子即可。”
沈将时听了才放下心来,叫茂才跟着去拿药。
“我的身子我知道,没什么大事的。”帐子里的美人声音带着些微微的颤抖,“殿下无碍吧?可有叫太医瞧瞧?”
沈将时摇摇头:“我无事。母后一早派人来瞧过了。要紧的是你……”
他亲眼看着她见了血,又从树枝子上跌下来,当即就晕了,肩上流了好些血,把他吓惨了。
顾姝臣垂眸一笑,低声开口:“让殿下担心了……”
看着二人间气氛有些微妙,谢夫人心中叹口气,起身带着侍女们出去了。
出门之前,谢夫人最后回眸看一眼,二人还在隔着帐子说话,太子的手悬在帐子前,似乎是有些犹豫。
罢了罢了。看着太子的样子,谢夫人心中火气散了大半。不光是她,太子也连着在顾姝臣床边守了两夜没阖眼,熬得一双眼睛血红。
要不是今早被皇上召进宫,他恐怕还要在这里待一早上。谢夫人又是一声叹,帝王家情薄,太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她得和顾家众人千恩万谢才是,哪能再开口埋怨呢,那也真真是太不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