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面对崩溃边缘的病人,再棘手的病例也能让他找到适当的切入点,配合药物对症下药。

他见过很多很多人。

被强迫症支配而无法生活的少年、孕后抑郁的oga、罹患创伤应激障碍的军人、在狂躁和抑郁之间反复横跳的天才……

他安慰过、诊断过、拯救过,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鲜有动容,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正常运转,治疗一个又一个病人。

而花澈,他的小花,却成为他这个精密仪器里坏掉的部件。

那些研究论文里的数据,都无法成为解释花澈的注脚。

裴煜一直认为,精神医学的教授与一个病人共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卑劣的人性、痛苦的人生,如果不站在一个冷静甚至冷漠的专业人士的立场上,他一定会疯掉。

但面对花澈,他做不到冷漠。

动心和共情,这种情绪让他踏入这个危险的地方,只是想给予小狐狸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依靠。

并且,甘之如饴。

“小花,我不赞同这样极端的做法,用生命做赌注这件事,我……”

裴煜的声音干哑,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显得异常艰难。

“很害怕。”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连哭声都小了一些。

“在来医院的时候,我很害怕真的失去你,手足无措到什么都做不了,只会一遍一遍打你的电话,就连急救的安排都是我的同事代劳。”

裴煜抱紧他,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不会真的失去他。

“但是,你很勇敢,你是特别棒的孩子。”

裴煜擦擦他的眼泪,在他滚烫的眼尾处落下了重重一吻。

“谢谢你奔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