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依旧不能抹去翎太妃杀人的事实,柳元喆也绝不可能轻易揭过此事。柳元洵内心不安,忍不住问道:“母妃,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答应了皇兄什么条件?”
“是,”翎太妃承认得很痛快,“待你身体好些,母妃便会自请离宫,前往宝相寺清修赎罪。”
柳元洵瞬间抓住关键信息:“自请离宫?也就是说……”
这件事会闹得朝野皆知,甚至会在史书上留下痕迹。他之前死守秘密,就是因为清楚母妃将位份带来的尊荣看得比命还重要。
“洵儿,”翎太妃打断他的话,轻柔道:“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如果是受了挑拨,便要为愚蠢付出代价;若是出于妒忌,便要为欲念付出代价。毒是我下的,每一步也是我自己走的。若我清正无辜,饶是一万个先帝,也不可能诱我入局。”
柳元洵的声音很微弱,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挣扎:“可是……母妃你怎么受得了?你那么……那么……”
翎太妃笑了:“那么什么?要面子?贪慕权势?”
柳元洵还没说话,她又道:“有些东西,拿起来时,有一万斤那么重,但是和你比起来,其实重不过三两风。再者,过往多少圣贤都满身争议,备受指评,我不过是个后宫嫔妃,由得后人去吧。”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柳元洵的鬓发,道:“我知道你是个能辨善恶的好孩子,只不过因为犯错的人是母妃,所以一边自责痛苦,一边偏心母妃,对不对?”
说到这里,翎太妃心头酸涩,语气越发轻柔:“你已经为母妃死过一回了,母妃不会再让你难做了。母妃认罪、伏法,余生就在宝相寺里为你祈福,好不好?”
她省去了自己要在宝相寺中做苦役,更省去了要被迫跪在最恨的人的地藏灯前忏悔,只轻飘飘地用“为你祈福”四个字代替了一切。
柳元洵思绪很乱,有接受一大堆信息的混乱,也有对母妃的心怜与担忧,可在一团乱麻中,他又隐隐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