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恍惚,“你应当不知道吧,待字闺中的时候,我与你母后,也曾短暂做过姐妹,只可惜……”

京中世家的女儿,隔三岔五便有群宴,她与前皇后,怎会没有交情。只可惜,从入宫那一刻起,再好的姐妹,也成了利益相悖的仇敌。

耳听着里头的轻微的水声停了,翎太妃站了起来,轻声说了句:“看在皇上给了哀家选择的份上,哀家想最后再对您说一段话。”

柳元喆缓缓抬起头,眼神凝聚着深深寒意,翎太妃视若无睹,只道:“你母后大我许多,当年在闺中时,她便熟读百书,见识甚广,聪慧博学之名人尽皆知。我是得了偏宠,才做了贵妃,可你母后,却是从百家贵女中脱颖而出,被选作皇后的人。”

看她停顿,柳元喆声音更冷,“翎太妃此时提及旧情,又是何意?”

“没有别的意思,”面对他冰冷的态度,翎太妃倒是笑了,“哀家只是想说,我不及你母妃聪慧,以至于年逾半老,才恍惚意识到后宫只是先帝的棋盘。可能坐稳中宫之位的人,想必同陛下一样,早早就认清了局势。”

“皇上,”翎太妃慢声道:“可曾想过,若先皇后不死……您这太子之位,当真能坐得安稳吗?”

先皇之所以向先皇后挥刀,就是因为感觉到了柳元喆的威胁。若先皇后不死,先皇势必不会眼睁睁坐视太子一脉逐渐壮大失控,处置不了先皇后,但找藉口安罪名废太子就简单多了。

历史上确有废太子再立的事情,可一旦有过被废的经历,即便登基,也是抹不去的污点。

就如同柳元喆给了她两个选择,先皇后当时又何尝不是面临两个选择?

她死了,先皇忌惮之心便会淡去,甚至会对柳元喆抱有歉疚。她若违抗君命,强保储位,她和柳元喆便成了先皇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