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搁在砚台上的轻响过后,是柳元喆冷淡的嗓音:“宣。”

顾九?阿峤?!

阿峤怎么会在宫中?

柳元洵心头猛地一跳,挣扎着想起身,可洪福既然下了药,又怎会留下纰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只能微微动动小指。

一道绣着山河图的屏风,生生隔出两个世界。

他看不见外面,只能听见靴底碾过金砖的声响。那脚步声比平日沉重,像是主人刻意放慢了步伐。

“卑职顾莲沼,见过皇上。”

这声音低沉恭敬,明明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寒。这感觉映照着他昨夜辗转难眠时的不安,坠着他的心直往下沉,沉得他喘不过气。

屏风之外,柳元喆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他亲手安排的棋子,久居上位的气势随目光倾泻而下,压迫感极浓,“抬起头来。”

顾莲沼依言抬头,视线低垂,并未直窥天颜。

“很好。”柳元喆淡淡一声,也不知是夸他长得好,还是夸他守礼节,紧接着,柳元喆又道:“你的差事办得很好,当赏。”

顾莲沼再次叩首谢恩,“为皇上分忧是卑职的福分,当不得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