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嫁我,我也不想娶你啊。”柳元洵咽了下口水,继续劝:“你伤了我,你也是要死的,但你要是乖一点,我们两个都好过,不如今夜你先忍忍,明早我就去安排你的院子,你就当搬了个家。不是我自吹,王府的景致可是有小江南的别称,住这里可比住在诏狱好多了,你……”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话里有引人误会的暗示,仍在尽心尽力地和理智丧失大半的人讲道理。

可床上的人已经听不进去了,那双如寒风般淩冽的眸渐渐涣散,药力侵蚀了他的神智,全身的脏器似乎都被火灼烧,空气越来越稀薄,一身挺拔的傲骨都被化成了绕指柔的春水。

呼吸声越来越重,可被下了药的人却生生忍着,意识都没了,还是不肯发出邀请般的呻吟。

“七爷,容老奴多句嘴,”屋外狂风如啸,掺了内力的声音却沉稳如钟,字字清晰地响在柳元洵耳边。

柳元洵颤了一下,下意识望向门外。

那老太监又说道:“这世间,就没有陛下做不成的事,与天作对,不过一死一伤,您何苦呢。”

柳元洵僵住了,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端着手里凉透了的茶水,怔了又怔,终于还是放下了瓷杯,小声道:“我知道了,谢冯公公提点。”

冯元站在院子里,距离檐下足有八尺,嘴唇没动,声音却很清晰,是用内力传得音,“老奴当不得您的谢。您是主子,我是奴才,我们做奴才的,只要圣上如意,七爷如意,便是死也心甘了。”

这话说得好听,彷佛这桩婚事是什么良缘缔结的大喜事,可掀开这层遮羞布,不过一个迫嫁,一个被逼娶,两方都不情愿。

可冯公公说得对,这世间没有圣上做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