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颂咈然,“你很得意?”
燕冬摇头如拨浪鼓。
“平日多喜欢这张脸蛋,这会儿也舍得下手,”燕颂似笑非笑,“我们冬冬也是做大事的人。”
这阴阳怪气、明褒暗贬的,燕冬脖子一缩,干巴巴地赔笑道:“我心里有数的,就擦破点皮——您瞧,我这伤早就原地愈合了!”
燕颂一进门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不悦,这小混账看似乖巧,身体里却藏着根逆骨,敲不碎,折不断,偶尔支棱出来恨不得把人的心肝脏脾都戳烂。
燕冬觑着燕颂的表情,觉得苦肉计还是有效,膝盖忙慌往前挪了两步,双手也搭上了燕颂的膝盖,软声说:“哥哥,可不可以不要生气?我不敢了。”
“这句‘不敢了’,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燕颂说。
燕冬嘿嘿一笑,埋头枕在燕颂膝上,闭上了眼睛。燕颂不语,只是用温热的指尖轻轻地在他下巴处的伤痕周围打转,最后捏了捏他的下巴,力道稍重,像是在说不许再有下次。
同样,这句话,燕颂也说了很多遍。
考了一日,燕冬这会儿有些犯困,他在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中浑身放松,思绪飘散,想着燕颂看他的眼神,又想着燕颂围着细小伤痕打转的指尖,不禁记起十六岁离家出走那天。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燕冬那日被绑架不是倒霉,是自找的。
他好歹是将门之后,自小习武,哪能混到被几个地痞流|氓绑架的份儿?不过是他狠不下心真的离家,又惶惶惊疑大哥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所以借势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配合那群人演戏罢了。为了被绑成功,他还特意用了假名,把自己的住宅地说成府下的一处小宅子,免得那群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敢再绑了或是生出别的事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