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玉见他走了,掀开被子撑起身子问道:“出去,去哪儿?你还回来吗?”
龙阔听了这话,蓦然站住脚。
他迟钝许久,慢慢转身看他,像不认识似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动脚走回去。
他给他穿上鞋,脱掉被药汤弄脏的外衣,换上干净的,又在他肩上披了件披风,牵起他的手道:“园子里的紫藤萝开了,去看看吗?”
陈书玉抬头盯着龙阔发起呆,良久点头道:“我去。”
龙阔于是牵着陈书玉开始下楼。八层楼,实在太高,但他们走得很慢,一点儿也不急。
清亮的月光从嵌在阁墙上的方形窗户照进来,在梯阶上留下一条条浅淡的亮纹。
阁墙上每逢五步,挂着一盏橙黄宫灯。不过它们没有月光亮,终年在这阁楼里,似乎沾上暮气,显得暗沉。
月光和暗沉的烛光逗出许多影子,大大小小,有的模糊,有的清晰,落在楼梯上弯弯曲曲,重迭在一起,一截截拼起一个龙阔,一截截又拼起一个陈书玉,拼出许多个他们。
陈书玉扭头往边上看,墙上也有两个十分清晰的黑影,前面十分高大、戴着发冠的是龙阔;后面身形单薄、披散头发的是他。
龙阔的手向后牵着他,衣摆散开成扇形。他们一级一级往下走,在转角处,影子便靠得极近。
陈书玉眯眼看了好一会儿,不动声色移开眼。他走着走着又闻到了塔里的沉木香,他许久没闻到过,或者说习惯了渐渐感觉不到,今晚却又闻到了。
他下着楼梯,看见阶上一圈圈木头的年轮,或半个或一个。
他突然想起许是雕刻的拼图,拼起来很简单,拿到手里三两下便出现两只嘴里叼荷花的小野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