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游近在咫尺,这样一张素净的脸上没有光,倒很是文雅。
“我愿意剥去华服,丢去锦玉,冲过去看他,可这宫里,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这样的一双眼,秋霜凝处冷电生,看得见光,却摸不到温度。
“这般剖白,可合得了你的意?”
这酒水中有些清新如雨后草地的薄荷味,一下浓郁地钻进鼻尖,在冬日里有些甘洌。
“实际上,这些年,我时而清醒,时而迷怔,我的心留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没有孩子,没有丈夫,”
她怔忪间,微微抬起下颌,秋水镜一样的眼眸,柳条一样的长发,经由上下翻伏的日光一照,双颊不仅有雪的白色,亦有花影的软红。
“阿莺,待那一日重新来临,你自会知晓,这二十载相伴,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们。”
思绪在长久的沉默中,化作一声长叹,林乐游许久才道:“便叫他一直恨我吧。”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这份痛苦,早已大于了这份微薄的爱。
仇恨比遗忘更长。
林乐游不愿意去恨,只好故作忘记,时间久了,便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了。
当爱无法带来救赎,反成为痛苦之源,唯有否定其存在,才能求得解脱。
徐载盈说,他见过洛阳最美的花,可是它现在枯萎了。他的愿望,便是希望她与林乐游二人幸福。
最美的花,总是在毁灭中绽放。
即使毁灭的,是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