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程又青,徐绛霄养大的孩子,该认亲,是去叫他们才对。”
林乐游把令牌递过来,是号令宫门的出京符信,她说:“我与他的情分,只到此处了。”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程府火光冲天,程又青重为程雪衣立碑,若说遗憾,却也没什么遗憾可说。
“火势过凶不宜贸然施救——这话从大理寺卿嘴里说出来,程相可觉得阴差阳错?”
周煜斜倚在焦黑的门柱上,似笑非笑地望向院中渐起的火海,“这些年,你我得罪不少人。”
当年程又青为分权构陷李家,叫李均父母一干人下狱,如今冤有头债有主,他没什么憾恨可言。
程又青自院中的一棵树下,取出一个带锁的盒子,递给周煜。
“程相为保名节卑躬屈膝的样子,当真是大快人心。”
盒盖掀开,周煜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盯着盒中空白的素绢,佩剑突然出鞘,寒光抵住程又青咽喉:“耍我?”
冰凉的剑刃压进皮肤,却见程又青抬手将剑锋转向自己心口,掌心染血却纹丝不动。
“世子这样失态,倒显得我这阶下囚更从容些。”程又青神色未变。
仇恨蒙蔽双眼的人,终究是可怜的。
周煜收剑入鞘,将盒子掷在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我早在你府中安插了间谍,掌控了布防图,来此处,只是要看你千求万肯,只求不坏名节的模样。”
程又青微微一笑:“世子既已得偿所愿,又何必在此多费唇舌。”
他这半生筹谋,不过付之一炬,千般恳求,却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周煜将图纸收入怀中,整理衣襟的动作一丝不苟:“程相放心,听说火刑会叫一个人变得丑陋无比,我会来亲自来辨认你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