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绛霄从榻上惊坐而起,朗声道:“掌灯!”
殿外值夜宫女闻声而动,宫灯次第亮起,梦中两道身影仍在江心沉浮,浩浩江水横亘其间,恰似阴阳两隔。
两道影子隔江相望,中间是流不尽的江水,却在少女推开水灯的刹那,同时朝那点烛火倾斜。
她依旧还是那么的依赖他,信任他不会伤害他么?曾经他的确没有伤害她的心。
曾经?
这件事成为过去式,叫他微有些感触。
他看着案上的灯,须臾,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展开案上奏折,房中唯余下纸笔摩挲奏章的沙沙声。
鱼灯叫这一方天地被映亮,海色青蓝,与天相接,遥见渔火如星。
李均道:“是岸。”
王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地一阵巨大的力气自身后推来,她猝不及防地倒在海里,抓着木板。
命运如潮水般不可抗拒,将她推搡得越来越远,明明只差一步之遥,却只能望着陆地渐行渐远。
李均声音从水幕深处幽幽地浮上来,带了一声叹息,“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王絮睁开了眼,依稀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畔,似乎是李均。
他没回头,只将信封压在金条下。
信上只有四个字:“后会无期。”
她在陈国沿岸渔村醒来,渔夫妇说她抱着浮木漂了三日。为报答救命之恩,王絮便在此帮工。
闲时,她会为人问诊,施医布药。
“你看着有些眼熟。”
一日,来了个青年,后颈拢在一片光晕中,长发不妥帖地披下来,衣襟刻意裁得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