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单膝跪地,手中剑当啷坠地,溅起的水花映着那人缓步靠近的倒影。
她站在水光中,眉梢眼角尽是冷寂。
一时间,往事如潮顺着眸光漫涌。
南王府的垂地锦帘内,有人声婉转:“烦请姑娘杀一人。”
“此人与我一位故人有十年夙怨,本应亲刃以雪恨,只是我若涉险,难免牵累清誉。”
王絮指尖轻叩木案,语气平缓,“若我不应呢?”
帘中声线愈柔,却漫上一阵莫名的冷调绵长:“你幼弟尚在我处。”
漫山遍野的红灯笼亮起来,崖上的坟头到处是攒动的鬼火,焚烧的纸钱发出窸窣响声。
王絮拽着周煜的衣领往崖边拖行,周煜咬着牙挣扎。
“放手!”周煜仰起脸,突地攥住她手腕,不住地喘息,冷笑一声,“杀了我,你以为自己真能全身而退?”
王絮充耳不闻,盯着二十步外的悬崖边缘。那里的衰草被夜风吹得伏倒。
周煜垂下眸,目光落在她伶仃的腕骨上,青色的血脉清晰可见。看上去很软和,色泽很淡。
“我不是不救你。”
他嘴角微微一翘,眸如一弯清潭,“等徐载盈死后,我自会放你出来。”
二人相去咫尺。
刀锋刺破衣料的触感,比他臆想中更凉,他身形踉跄了一下,声音被喉间鲜血卡住了。
一柄刀穿透过他的胸膛。
王絮正垂眸看他,视线从上至下。她面颊上溅了些血迹,蓦地为她添了一抹柔软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