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叫周煜想起初逢之际。他将她困在静安寺的案牍上。她鲜血淋漓的模样,如在昨日。
“小心。”
他跪坐在地上,心口插了柄刀,唇齿开合,血珠顺着下巴砸在地上,“你背叛我……”
王絮的影子靠近过来,咬过膝头时卷出半道灰边,将他慢慢吞没。
“非亲非故,何谈背叛。”
夜幕压了上来,淡青泥地被血染深,昏暗与露水将寒冷加剧。
“我一直这样。”王絮垂眸看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是你有眼无珠。”
周煜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话这样的冷,这样的慢,一寸寸啃食他的生机。
朋友,恋人,亲人之间,才叫背叛。
冷意一寸寸漫过脊背,最后从头顶浇下来。
周煜几乎是怀着一种茫然,一种莫名的悲悼,猛地一下抬起头,良久,似笑非笑。
他们老是这样近,与情人无异。可从始至终,全无半点情愫。唯余昭彰的,不可遮掩的杀意。
他曾将她困在静安寺的案牍上,她攥着匕首的指尖发白,眼底却燃着冷火。
而今形势逆转,可她却全无复仇的得意与畅快,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这样冷漠对待情感的人,叫周煜觉得可怕。
“你错了。”
周煜意有所指,眸光穿透王絮,仿若遥视他人。
幼年之时,常有无数人,亟待趋附于他。与王絮一样,纵巧为掩饰,亦难掩内心的一份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