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院外捡扫帚,将碎瓷片堆进竹箕:“等你们住久了,也得学一门手艺……”
“昨夜满月,山神吐息,你们是被水冲进来的?”
窗外正对着枫林,在窗纸上透出一片模糊的血光。待吴婶子返回时,二人早从窗边逃跑了。
她举着扫帚怔在原地,再一见满地狼藉,忽地重重地一拍桌子:“不好了!”
她写了几个字,压在桌上,出去找人去了。
枫林里亮起许多灯笼,深处祠堂供桌上供了盏人高的灯,像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
远看是暖融融的橙红,蒙了层薄如蝉翼的油纸。近了才见灯笼骨架是细竹条扎成的人形。
“这怕不是民间白事用的送魂灯,骨架扎的是无主孤魂的身形。”
鞋尖陷入一团绵软,王絮低头一看,是蜷伏的黑发,在脚踝边蛇一样蠕蠕而动。
徐载盈的指尖已扣住她手腕,掌心的力道比寻常时候重了几分,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别碰。”
顺着他目光望去,祠堂中央巨灯幽微地摇晃,竹条骨架勾勒出青年身形,半透不透的薄纸下,有张清瘦的脸,泛着红润微笑。
它的乌黑长发如流水蜿蜒淌过了整个祠堂。
徐载盈一瞬不瞬地盯着这灯,眼底映着幽红的烛火,“是靖文公,姜蘅。”
两人移开供桌,石阶蜿蜒向下。
身后有脚步声追了过来。
二人一路走下去,古树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深入地宫百米,丈许宽的悬崖横在眼前。
底下斜卧着一具木棺,棺椁右侧立着尊五六米高的石像。
王絮向崖下一望,见一条河横在下边,“赵云娇的话有三分真。”
暴涨的河水卷了发胀的河鱼,鱼肚里塞满了水草和泥沙,翻白肚皮在眼前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