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惊疑不定地望他。
案头的烛光,将青年投在墙上的影子劈成两半,他一头漆发衔住满月清辉。
青年偏偏眼尾微挑,火苗打在细薄眼睑下,倒像烛花溅在白瓷上的一点朱砂。
不似神佛垂怜,却如艳鬼勾魂。
“岑安,你记得不记得,陛下曾经送过我一个手炉?”徐载盈终于开口,烛光摇曳生姿,照在他的唇角,影子勾勒出几分向上的弧度。
岑安不明所以,微蹙起眉,思索了一阵:“殿下指的是……”
“十年前我从军中归京,陛下一时心血来潮赠我,黄绫套子裹着的玉炉,原搁在案头未曾用过。”
岑安闻言一怔,这才有了印象,是一年隆冬,陛下见殿下手上生了冻疮,命宫女捧来手炉。
可是,这手炉,分明被二皇子拿去了不是?
二皇子不缺一个手炉,存心与殿下争抢,后面没几天,那个手炉便被他弄丢了。
岑安思衬片刻,恍然大悟。
是殿下,又将它取回来了。
他斟酌着开口:“殿下宫中旧物,皆收在西库房第三格。”
徐载盈于望夜降生,父取“载月为盈”之意,承住天家圆满。
盈月当空时,人间便无缺。
日月为恒,徐载盈不爱一成不变的事。
他惯地去摸灯芯,翻手覆掌间灯芯一同明灭,看这一抹流光在手心挣扎。